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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惨不忍睹的疤痕,他选择了逃避
手术相当残酷,我的左乳连同左胸的大面积皮肉统统被剔除了。因为年青,身体好,再加上我有一种“大难不死,死里逃生”的庆幸感,所以身体恢复得很快。可是,他却一下子显得苍老了许多。
住院和在家疗养期间,他对我关怀备至,着实让我感动,不止一次地流泪。然而,以后接下来的表现就让我感到不妙了。
首先是他找各种理由不和我同床,开始时,我以为是他考虑我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不宜过性生活,就由他躲到另一间屋子里独自睡觉。两个多月过后,他依然没有和我亲近表示,我便有些急了,逼他与我同床。但是,他却毫无兴趣,甚至不碰我。
虽然手术前后我一直表现得坚强,但失去一只乳房对于任何一个女人都是一种沉重的打击,我何尝不痛苦呢?我更需要他的体贴和宽慰啊!而这种冷默的并有几分拒而远之的态度让我无法容忍。
况且我并没有因乳房的切除而失去了对性的渴求啊!对我的激烈反应,他显得很无动于衷,只说:“我需要时间适应”。
后来发生的两件事,让我明白了一切都将无法换回了。一天夜里,我被窗外吹进来的一股焦糊的怪味吓醒了,以为厨房有什么问题,慌查看。当看到厨房并无问题时,便转身去了他的房间——他并不在床上。
这时,我看到阳台上有微弱的火光,悄悄凑过去看到他正跪在那里焚烧那些他为我拍的照片。在弥漫的青烟中我还闻到了白酒的味道。听到了悲痛欲绝地沉吟,自语声和哭泣。我感到一阵阵晕眩,悄悄溜回到床上。在默默地哭泣中,我第一次认真地考虑到以后极可能发生的事情“离婚”。
天呐,这是我无论如何不能想象的!况且又是在我失去一只乳房的情形下……也许,不会的。是的,他是那么的爱我!失去一只乳房,还有另一只,而且我的容貌,身材和肤色都有还那么完美……
那件事过去没多久,我在一次洗澡时突然感到水温不够,便光着身子走出卫生间,想去厨房调热水器。谁知刚刚走出卫生间,正撞上了出来接热水的他。
这是在手术后我第一次将残缺的肉体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面前。此前,我一直戴一只假乳房,睡觉也穿着一件小背心。他愣住了,惊骇的双眼中内烁着极度恐怖的光。那神态,仿佛看见了鬼——我也给他的神情吓呆了,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我勉强笑了笑说:“是不是吓人的?”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将水杯狠狠摔在墙上,然后捂着脸跑进他的屋子。
我几次敲门,他都不给开。只听到他在捶床痛哭并有以头撞墙的响声……
我彻底清楚了:一切都将随着我的一只乳房的失去而失去。他永远不会适应我这种肉体上的严重缺欠。在一起只有痛苦。然而,让我单方面想不通的是这是我的罪过么?在经受一场身体上摧残之后,我还要经受一次漫长的精神上的痛苦。
难道这一切真的如我的一位知心好友所言:“你太美了,太完美了!这,会遭天妒的呀。人不可能永远的万事如意啊!”是,完美也不是罪过呀!
算啦,我要表现的坚强一些。即便是失去一只乳房,我仍然保持一种女人的高风亮节来,起码从表面上看,我还是那么年青,那么漂亮。这就足够了。特别是在我请教过那位精神学专家,明白了他是怎样一种类型的人之后,对他就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甚至对他的行为感到厌恶。
我主动向他提出了离婚。他不置可否,一味地痛哭。
他悲痛欲绝的哭泣让我很反感。因为我已明白了他仅仅是因为失去了一只乳房的我从此不再完美而伤心,并非是因为他真正爱我。他是为失去一件曾经让他痴迷,颠狂而又崇拜不已的“玩物”伤心。
离婚以后,我的精神压力小了许多,活得挺轻松。但我也经常处于茫然状态之中:我还年青,今后怎么办?况且仍有那么多追求的人,其中不乏类似前夫那种狂热的追求者。但我一一回绝了。因为,一想起他在见到我残缺的身体时的那种极其恐怖的反应的场面时,我便陷入了无比的自卑和绝望之中。
我时常在想,这世界上还有能真心爱我却不嫌弃我身体缺欠的人吗?也许会有的。
现在我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那就是:当一个男人疯狂地追求你,爱恋时,也许仅仅是被你肉体所迷惑。这种爱情(也不能说不是爱情)往往是经不住重大变故或挫折的考验的。特别是在女人患上某些疾病以及衰老了等等最困难的时刻,无情的打击更容易雪上加霜般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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